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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稻香千年┃我的前世今生

    来源:《粮食科技与经济》 作者:石少龙  时间:2019年3月29日 浏览:142 次

       我乃小小的稻,是多年生水生草本。千百年来,有我在的地方,四下里就荡着怡人气味。活在当下,活在中华大家庭,我要自述前世今生。


      ┃回望野生稻


      很久以前,在荆棘丛生的山野、靠天降水的坡土、绿草茵茵的湿地,我顽强地活着。真的是没有花香,没有树高,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苗,一种水陆未曾分化的稻禾。月转星移,花开花落,我蓬勃地生长,于山野,于坡土,于湿地,绽放着美丽,散发着馨香,哺育着几多百姓,后人称我野生稻,并享有“水稻祖先”“植物大熊猫”之美誉。也是,水稻祖先养育过人类祖先。关于我的起源,学界诞生了“陆稻演化说”;关于我的名字,古书最早叫“秜”,谓我今年落地,来年自生。


      北方种粟,南方耕稻。海拔600米以下的地方,譬如平原地区的低洼地,不管有积水的黏土、多砂粒的壤土,还是湿软软的沙壤、翠生生的竹林;譬如江河流域的湿地里,无论浅浅透明的池塘、潺潺流水的溪谷,还是清澈见底的沟渠、一望无际的沼泽,有我的身影,我的分布。至今,宜黄的寿花石山,茶陵的湖里湿地,甚或羊城的华农校园,尚能觅见我的踪影、我的风姿。尽管我松密不一的生长区,有的可怜到仅几平米,怎抵得后来的栽培稻,漫山遍野,广漠无垠,葳蕤葱茏;尽管我一两米的株高,着粒疏,轻飘飘,抗寒暑,远不及后来的栽培稻,低着头,沉甸甸,千重浪,但我的金黄色彩,我的馥郁芬芳,任尔东西南北风,可是亘古不变。


      嘿,可别小瞧我!野生稻系水稻杂交育种的重要资源,袁老爷子把我培育成杂交水稻,其种子源自三亚野生稻,以此作亲本,可育新的种质。参与杂交的亲本,可以是雄性个体的父本,也可是雌性个体的母本。人工栽培的我和野生的我的花粉,一般同时具有雄蕊和雌蕊,袁老与助手好不容易发现的花粉败育普通野生稻,是指雌蕊完好而雄蕊败育的花粉,他以这株野生稻的雌蕊为母本、栽培稻的雄蕊为父本而杂交的水稻,兼具野生稻和栽培稻基因。有次,袁老稍加思索,想象着是候鸟将那粒野生种吞进肚里,用分泌的胃液抹去其雄性并排出体外,落在原野。于是乎,野生稻的高产优质基因幸得利用,我则华丽转身,人间多了稻香,多了口福,多了希望。


      ┃溯源栽培稻


      我来世上多少年,众说纷纭无定论。我思忖,自己能从杂谷群分离,以至非小米、黍子、高粱等兄弟所能比拟,得益于稻谷舂成米,食味好又香;自己由野生过渡到栽培,正好像苹果落在牛顿头上,让他发现“万有引力”一般,是稻粒掉在地上,让先民察觉来年原地又长出同样的我,并懂得“种稻得稻”。终于有一天,有人把我拾起,移至肥沃的土壤,经不断培育,根更长、秆更粗、穗更大、粒更饱,如此长年进化,遂成栽培稻。此后,广袤田畴,稻浪翻滚。


       我有多大?我有多老?早先,说我的人工栽培史,当溯自神农时期的公元前3000年。华美嬗变后,我仅存活5000年?且慢,得谢考古人士,屡屡找出古稻遗存,使我生命的岁月一再前移。

      公元1973年,为使低洼稻田旱涝保收,浙江余姚人改造排涝站时发现河姆渡遗址。考古挖掘到距地面3米深处的黑褐色土层,面世的我,经推算当逾12吨。丰富的稻作遗物,保存完整。经鉴定,我的起源前推至距今7000年,早于印度栽培稻千年,纠正了我的栽培是由印度传入的说法。


      1979年,广阔的湖南澧阳平原的一座高高土岗,进入考古人视野。那里是野生稻分布的北部边缘,人口的迁徙与增加,逼着人们将其驯化。经考古,这个叫城头山的遗址,让我的人工栽培史推进到八九千年前。7年后,距城头山一公里的彭头山遗址又现同期人工栽培的我。


      1993年,湖南道县玉蟾岩出土的3粒半稻谷标本,其中一粒具有人工干预痕迹,竟有1万多年。哈哈,没想到吧,我居然长命万岁!诸如此类考古,还有“云贵说”“华南说”“淮河说”,不一而足,都是稻作文明的缩影。还有多少未被发现的遗迹,还有多少有待考证的古稻,沉寂地下的我,渴望重见天日,翘盼早为人晓。


      ┃稻香香千年


      中华文明,一脉相传,我与之同在。中国作为全球惟一不曾断代、在几千年跨度里保持连续性的古老国度,其亿万万儿女,多因我的呵护成长壮大,多因我的温暖生息繁衍。


      大自然的可食植物千千万,可敬的老祖宗啊,真是聪明绝顶!先人千挑万选,精耕细作,看中我,推广我,甚至以我为荣,奉我为尊。祖宗们物色的主粮,让我成了五谷之首,百食之基,更让我香气远扬,百吃不厌。可不是吗?即或你贵体抱恙,一有食欲,立马想我;即或你常食麦面,一旦亲近,再不离开;即或你来自欧美,一经品尝,乐道香甜。吃肉会腻,吃菜会慌,而食米腻乎?慌否?未尝闻之。


      或问何故?我被如此眷恋,是我爽口?天上龙肉,地下驴肉,鲜香四溢,我自认不如,而我格外地爽口,秀色可餐,入口绵软,味甘性平,健脾养胃。是我清香?十里香蔷薇,百里香桂花,千里香瑞香,我甘拜下风,而我淡淡的清香,不浓烈,不刺鼻,耐得久,飘得远。


      我到底多大?我究竟多老?我从远古走来,一直陪伴人类朋友。地球在,我在;宇宙在,我在。我,前已见古人,后可见来者。我是稻米,靠近我来轻轻嗅,我会香到天荒地老。


      (作者系湖南省粮食局党组成员、副局长)